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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濱久:讀《冀州市志》的三點心得  

2016-10-20 18:41:47|  分类: 方志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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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冀州市志》的三點心得

2013年年尾收到《冀州市志》(以下簡稱《冀志》)之後,利用月余時間拜讀之。筆者作為參與《冀志》評審的方志出版社精品志書評審專家組成員,表達過對該志的總體評價意見,認為《冀志》內容豐富翔實,體例完備純正,時代特色鮮明,地方特點突出,語言典雅幹練,符合精品志書的標準,這裏就不贅述了。《冀志》的許多優點中,最突出的當是具有非常鮮明的時代特色和濃鬱的地方特點,這是《冀志》最為成功之處,應予充分地肯定並加以研究和評論。然而,正因其突出而容易被認識到,筆者也不評述了。現僅就自己心得較深的三點談談認識。

一、資料豐厚翔實

250萬言的《冀志》有著豐厚的內容、翔實的資料,這是該志書生命力之所在,和發揮功用的基礎。筆者曾撰文談及首輪修志的歷史地位,用兩個字加以概括,即“奠基”。①而奠基主要靠全面、係統、準確、翔實的資料。因為,任何事物的起始都是非常重要的,它是事物延續發展之基,所以人們都很重視事物的起始情況。説起新中國參加奧運會的歷史,必然要提及許海峰獲得第一塊金牌,正是這個道理。首輪修志自應為社會主義新方志編纂事業奠定基礎。但是,由于《冀縣志》印成後出現一些史實和印刷錯誤未能發行,沒有達到這個目的,重修志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我們欣喜地看到,這個任務出色地完成了。期間,反復修改、精審細校,致使5位編輯“視力大減”(見《編後記》),在省志辦已審定和方志出版社精品志書評審專家組已認定的情況下仍鍥而不舍地推敲斟酌,其一絲不茍的認真態度和為歷史負責、為家鄉人民負責的精神,堪稱全國修志楷模。這樣嚴肅認真對待市志編修也是非常值得的。可以預言,以後不管多少輪的修志,都要回溯《冀志》。各行各業的全面資料,以及濃墨重彩地表現時代特色與地方特點的資料自不待言,從以下這幾方面也可看出《冀志》資料的豐富、翔實。

一是不落已湮沒事物的資料。如自然環境編河流章記述堰塞河流漳河、滹沱河及歷史上曾流經冀州的黃河。再如基礎設施編水務章記述古代的防洪堤長堤、漳水堤、劉公堤。還有文化編文物古跡章設節記述曾存名勝百花樓、古寺廟、冀州八景等。記述已湮沒資料,可供以後查考。

二是下沿基層資料。如詳記412個建制村和冀州市域古村落。在工業化、城鎮化的過程中,傳統村落大量消失,據湖南大學中國村落文化研究中心田野調查,在長江、黃河流域,積淀了傳統歷史文化基因,頗具歷史、民族、地域文化和建築藝術研究價值的傳統村落,2004年總數為9707個,到2010年銳減至5709個,平均每年遞減73,每天消亡16個。《光明日報》記者因而撰文慨嘆,“失卻鄉愁,我們情何以堪”。浙江、河南等省地方志工作機構為保存鄉村資料,正組織對重點傳統村落志書的編纂。《冀志》一個不落地記載建制村和古村落,對于輯存鄉村資料,是很有意義的未雨綢繆之舉。

三是旁及域外資料。這主要是冀州人在域外所從事的做出突出貢獻的事業。如商貿服務業編域外經商章記述行蹤遍及北京、天津、保定、石家莊等地的主要商家,“天津衛裏小冀州”、保定“冀州幫”、北京“冀州幫”等商界“冀州幫”以及北京全聚德烤鴨店、天津冀州曹記驢肉與曹記驢肉店等著名店鋪。還有冀州人在北京琉璃廠及隆福寺等地開的店鋪等。這些實際上是冀州人開創事業在他地的延伸,體現了冀州人敢為人先、勇于創業的精神,不能視之為越境而書。

其他如輯錄了難得的藝文文獻資料,補充了前志未收漢至宋代的職官128人資料,挖掘出新中國成立前冀州城區示意圖寶貴資料,以及記載了同一村卻分屬兩縣管轄插花村的罕見資料,也都非常珍貴,總之,《冀志》以其內容的全面、係統、翔實、深化,為冀州市新方志的編纂事業大廈奠定了堅固的基石。

二、人文色彩濃鬱

舊志“重人文,輕經濟”,新方志為適應新時期經濟與社會發展,轉而重經濟。這是適應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需要的,但存在過于重經濟內容而人文資料相對薄弱的現象。人文內容主要體現在文化、社會、人物等門類,它究竟在全志中佔什麼比重的問題,似乎沒有解決。在劉全會書記和劉佔強市長的序中提到《冀志》“適度加大人文資料所佔比重”,《凡例》中也指出“在全面係統反映冀州市自然、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發展軌跡的同時,以改革開放和經濟建設為記述重點,適當加大人文資料分量”。實際上,這提出了一個帶有普遍意義的重要的傾向性問題,就是要增強志書的人文內涵。而人文內涵的精神核心是重視人、尊重人,以人為本,維護人的尊嚴和權利、利益。《冀志》在這方面有很多做法表現。

一是尊重逝去生命。如民國28年,日本侵略者在東興村等地制造駭人聽聞的慘案,東興村就有148人被殺害,53人重傷致殘,13戶全家罹難。遇難者中能回憶起來的有93人,志書一一列出姓名,和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將遇難者姓名一一鐫刻在墻上的作法相同,體現的是對逝去同胞生命的尊重。德國大哲學家康德説,人是目的,永遠不可把人用作手段。在自然災害如汶川特大地震中之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搶救人就是把人當作目的的表現。尊重生命體現了博大的人文情懷。

二是重視在外地作出貢獻的家鄉人。類似山東衛視設立“外地家鄉人”欄目一樣,《冀志》也給在外地的家鄉人留出記述空間,如記述了北京全聚德烤鴨店創始人楊壽山及其幾代傳人,“金雞”牌鞋油創始人傅秀山,“大前門”香煙商標設計者和中國第一家肥皂廠、第一家獨資搪瓷廠創建者史東初。還記述了開創修復古銅器之先河並形成流派的張泰恩,為國家捐獻2000余件文物的古瓷器鑒賞大師孫瀛洲,書畫鑒賞大師劉九庵、劉光啟,版本目錄學家孫殿起、雷夢水、郭紀森,域外冀州籍著名攝影作者劉壽華、丁丁,北京琉璃廠冀州籍收藏鑒賞名家張鳳鳴、吳希賢等,這可使遊子感受到家鄉關愛之溫暖,從而增強愛鄉和歸根意識。

三是附記人物典型事跡。如附記廣州軍區司令員、上將李希林為家鄉西王鎮西呂津村修路、打井、辦學校的事跡。再如附記耕耘冀衡農場的國際友人韓丁、全國優秀農民企業家——春風實業集團創始人——楊振林、創辦義學的柳長運、人民的好醫生吳殿華、杏林園丁吳玉山等。吳殿華的事跡特別感人,農民劉孟巒被鍘草機捲掉右手和半截胳膊的皮膚,時任外科醫生的吳殿華用手術刀割下自己大腿上8塊皮膚,為劉孟巒移植,保住了劉孟巒的胳膊,自己卻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還有一次,為一患者施行手術,從自己右側髕骨上取下大小5塊鮮骨,迅速移植到患者身上。附記典型人物為記人增新途,擴大了人文內容的承載力,比以事係人能更充分、更生動、更鮮明展示存世人物的主要事跡與精神風貌。

四是設立世家體裁,《冀志》記述了三代以上從事教育事業的教育世家,並附《冀縣教育世家一覽表》與1997年和2000年《冀州市榮獲“河北省優秀教育世家”一覽表》,為記述人物特殊群體開辟了道路。

五是擴增人物表錄和人物目的收載范圍。一般志書的人物表錄有烈士英名錄、勞模先進名錄、革命幹部名錄、高級職稱科技人員名錄。有些志書在文衛體等編章設節目記述成績優異的文藝工作者、醫生、運動員、教練員等。而《冀志》收載范圍更寬,表錄除上述之外還有歷史名人錄(表略),漢至清代部分進士名錄,清末及民國部分軍校教官、學員名錄,清末至民國留學生名錄,民國36年至新中國成立後1952年部分南下北上幹部名錄;烈士英名錄增加了按烈士對待的失蹤人員名錄、犧牲在冀縣的客籍烈士,還為在抗擊日本侵略者戰鬥中犧牲的國民黨人員作了述略。在有些編中專設人物節、目,記載也較他志廣泛,如記述知名戲劇工作者白登雲、關清泉等,知名曲藝工作者劉立海、劉鳳棲等,當代較有名氣的文學創作者方紀文、呂慶庚等,書法作者馮承素、胡宗照等,繪畫作者程修己、周鐵衡等,收藏愛好者岳洪軍、周長年等,八卦掌傳承人董海川、史國勤等,還有名師、民間名醫、優秀運動員、優秀教練員、優秀裁判員、高僧等。擴充人物的記載容量,充分彰顯冀州人才之盛。

六是在經濟、政治部類承載人文內容。《冀志》適當增加人文內容分量,還表現在非人文部類也體現人文精神。如政黨編記述共産黨員在各個時期所發揮的模范作用。再如採暖設備制造業編記述春風集團有限責任公司,敘述楊振林等四人白手起家,艱苦創業,以這種精神將廠子發展成冀縣知名企業。商貿服務業編記述“明仁堂”醫藥有限責任公司熱衷公益事業,為顧客免費體檢,免費醫療咨詢,贈送醫療書籍,發放蠅拍、口罩,每年“愛牙日”免費向中小學生發放牙刷,經常組織員工上街義務清理小廣告,資助貧困學生讀完中學和大學,組織員工義務獻血等。還有記述華茂公司為聾啞學校捐款、為吳呂小學捐贈學習用品及體育器材等。這就不僅僅是記述工作開展和經濟成就,而且注重體現社會責任和人文精神。

三、文體上的創新

新方志文體以記述體為主,但是,如中國地方志學會學術委員、上海市地方志辦公室編審梅森先生所指出的,現今存在志書文體語言窄化思維定式,認為志書是單一的記述體,梅森先生強調,方志應以記述體為主,諸體並用。③《冀志》在運用多種文體上有創新,和梅森先生的看法相一致。

一是設立《冀州市志部分機構簡稱與規范全稱對照表》和《冀州市志部分縮略語與規范全稱對照表》。一般志書在凡例中都規定,過長的名稱首次使用時加括號注明下文使用的簡稱,縮略語則用文中注或頁下注注明全稱。由于志書是供查檢的,而不是供通讀的,所以,讀者不一定知道首注,這給閱讀帶來不便。《冀志》列兩表,係為讀者著想之舉。

二是採用了分析性寫法。志書有的內容要揭示事物聯係、因果、特點、規律等,需進行適當分析,單純記述體是不夠的。《冀州》在有的地方採用了分析性寫法,利于溝通事物之間的聯係,是記述內容的深化。如農業編農業區劃與開發章農業區劃節將冀州分為西部糧食棉花産區、中部棉花糧食産區、北部糧果水産區、南部“一紅二白”特色區,每區都敘述農業生産特點和存在問題,如西部糧食棉花産區,其特點是:糧食生産具有明顯區域優勢;棉花種植較少,産量較高;油料作物較多;果品産量高;蔬菜種植突出;肉雞、烏雞、高原豬等養殖業頗具特色。存在問題:耕地逐漸減少,人口不斷增長,需要開墾荒地,增加土地來源;種植業結構不盡合理,仍需調整,在穩定糧食生産同時,增加經濟作物種植,以增加農民收入;養殖業仍需大力發展等。再如自然環境編自然資源章水資源節記述過量開採深層地下水的危害,“不僅使深層水水位大幅度下降,增大開發利用困難,且有可能造成鹹水下移,破壞深層淡水資源,同時還在漏鬥中心地帶引起地面沉降等一係列環境問題。據多年地下水位動態觀測資料表明,冀棗衡地下水位漏鬥有向縱深發展的趨勢,如不採取有效措施,將産生嚴重不良後果”。這些適當分析彌補了單純記述的不足。公安部分附記經濟犯罪案件具有年齡偏小、文化偏低等特點,檢察部分附記青少年犯罪主要特點、原因及預防對策,這種體裁更方便分析性寫法的運用。

三是創設名人事跡表略。表現人物事跡略次于人物傳的是人物傳略,還有文字更簡練的人物簡介、人物事略。而《冀志》在《人物名錄》中設置《漢至清代部分名人事跡表略》,“表略”記述人物更加精要、幹練,僅一兩筆就勾勒出人物最主要事跡和特點,如晉代的馮恢,其主要事跡“曾讓爵于弟馮淑。以孝友,為人稱道”,僅十幾字。再如北宋張延翰,其主要事跡為“有治邊才,為政寬厚簡易,民甚愛之,宋初歷冀、亳二州”,也僅20余字。這就增大了記述人物的容量,對于古代、近代非傳記和傳略人物的記述是較為恰當的體裁。

《冀志》在《總述》和編章下無題序中採用的“以敘為主、敘議結合”,在記述衡水湖名吃、名優特産、全聚德烤鴨獨特工藝等所用介紹説明,以及附記採用多種體裁寫法,均是突破單一記述體裁、諸體並用的例證,使表現冀州市情的方式更加豐富多彩。

當然,鴻篇巨制的《冀志》也難免存在不足之處,如在建置沿革中有“夏禹分天下為九州,冀州為九州之首”的説法。這個説法原出《禹貢》。我國當代著名歷史地理學家譚其驤先生在《歷代行政區劃略説》一文中寫道:“州的名稱出現很早,成書于戰國時期的《尚書·禹貢》、《周禮·職方》、《呂氏春秋》和西漢初年的《爾雅》中都有九州,而具體州名各不相同,這是因為九州只是先秦地理學家一種理想中的地理區劃,不是實際存在過的行政區劃,更不是大禹時的制度”。《冀志》這麼寫,易使讀者以為是實際存在的行政區劃,應該加注説明。當然,後世從大致的地理區域而非行政區劃來理解“九州”包括冀州,這未嘗不可,《冀志》也是這樣理解的。但像基礎設施編的編下序所説“古冀州為帝都所在地,是其他八州貢賦輸入總匯,是九州交通中心”,就容易讓讀者把一個較廣的區域和現今概念的冀州混淆起來。因為各編包括基礎設施編就是要説現今冀州的情況,向上追溯也只需按現今地域為準,無需連帶把河北大部分甚至包括山西一部分都説上。再有《冀志》個別地方寫應該如何如何,如衡水湖編湖區經濟章漁業節記述養魚“水、電、飼料要齊備......養魚要晾塘......應時刻關注魚類病害......”應然寫法應改為已然寫法。還有一個小問題:志書在記述人數時,有時用多少“人”,有時用多少“名”,比較隨意。兩種寫法意思是一樣的,都可以用,但只用一種,比如都用多少“人”,這樣顯得規范。當然這幾個枝節問題並不影響《冀志》的精品佳志性質。

①梁濱久:《社會主義第一屆修志的歷史地位》,《廣西地方志》1996年第5期。

②方莉、龔亮、李慧:《失卻鄉愁,我們情何以堪——傳統村落保護迫在眉睫》,《光明日報》201419

③梅森:《莫把相對當絕對——論當代志書文體語言認知窄化的弊端》,《中國地方志》2013年第10期。

見王力等著《中國古代文化史講座》,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出版社,198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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